2014年1月27日 星期一

【關於】寫在回家前一天:關於飲食

就像是《檞寄生》的主角菜蟲(蔡崇仁),尋找寄主,「不斷地在吸收養分,不論是從書本上或是從別人身上,然後成熟與茁壯」的檞寄生。在飲食方面的經驗,這也算是一種切入角度。

我大抵是貪吃,但不是那麼懂得吃的饕客,蠻常踩雷,覺得好吃的,別人可能不那麼覺得。品味不算太刁,少數覺得難吃的,要不是本身就不喜歡的飲食,如內臟、生食、奇異動物、太辣的,那就是真的沒那麼合乎「大眾」口味,至於禁吃的牛肉便無從說起。若以聖與俗分界,我大抵是俗這個區塊的,飲食如此,閱讀如此。如瀅所說,我就像是路邊攤,自己想像更美化些,一個小店面感覺比較有格調,不過如果是推著一個小攤販車,四處遊走,頗像大隱隱於市的絕世高手,這樣也蠻有意思的。

對飲食不是很挑剔,但喜歡嚐鮮,遊走不同的餐廳,品味不同的飲食,參觀、體會不同的餐廳的建築、布置、氛圍種種人事物。曾經去過的餐廳,重複再去的機會不大,即使非常好吃。這可能是自己一點偏執吧,是一種收集的感覺。遙想小時候,一家人在今已倒閉的「海霸王」餐廳,是自助式吃到飽,記得其他人那時只吃了數樣,而我則是每一樣都鑷挾一些,如此方能「嚐遍」該餐廳的所有我想吃的。那日回程車上,還被母親盛讚了一番,說我這樣能吃到各式不同的,又不會讓自己吃得太飽太撐,是聰明的吃法。不過,其實那回還是吃得太飽,不甚舒服,但還是深感滿足,對於「嚐遍」美食。

以前小時在家,少有在外飲食的機會。高中時期,由於得補習,火車站附近的「小佳人」的蛋包飯以及飯捲是最常吃的。前者說不上相當好吃,但至少便宜、快速、能飽足,老闆娘也蠻親切的。當時一盤三十元,有各式醬料口味能選擇,是我吃過最多次的,光顧久了,也算是老顧客,有時老闆娘不太忙碌便會請我喝玉米濃湯(該店唯二餐點──鐵板麵的附湯),但物極必反,後來也感到厭膩,便不再怎麼吃蛋包飯了。後者一捲較蛋包飯貴了五元,是更好吃的,但更大的重點是方便,拿在手上就可以吃,帶回廣大的補習班教室,在狹窄擁擠的座位上相當方便進食,除此之外,卻沒有更多如蛋包飯有更多的背後人情故事了。

後來漸漸長大,大學時期與人在外用餐的機會多了,大多是中餐。從大一到大三,一夥人由學校出征,近處林泉街、同慶路、四維路都吃得差不多後,更曾遠至光華夜市或武廟路,只為尋找不同的用餐地點,有時一趟往返,回到學校正好趕上午後一點半上課。雖然那時大家窮學生吃不起什麼昂貴的店家,但每一次的中餐都像是探險,大家也願意走遠(雖然都有代步機車,卻沒人想用騎的),不知道是有志一同,還是我有潛移默化,中餐或多或少能夠嚐試新店家,學校周遭的店家也幾近被我們嚐遍了。

那時我的旅遊美食GPS是冰,由於冰是外地人,便會更加留意四處好玩好吃的,我也藉此體驗了不少新鮮,對於家鄉又有更多一層的了解;而今研究所時期,我的旅遊美食GPS是羌,對於異鄉臺北也有更多的發現、探掘。目前學校周遭的食物也差不多被我吃遍了,其中些許店家是羌推薦的。而學校之外,木新路、新店或其他臺北各處,甚至更多各地的美食、景點,有賴羌的邀約、引導、介紹、推薦,我接觸了更多,嚐鮮的機會也更多。

昨夜餐桌上聊到對於飲食的想法,也很懂吃的折問我對於美食不會想念而想再次光顧嗎?羌說我會想念,卻更願意嚐鮮。但其實更重要的潛台詞是,對於美食也許會想念,但更想念的其實是同桌的友人、同桌時的種種回憶與美好。就像張曼娟說的:「並不建立在血緣關係上,一飲一啄,才是一個家。常常一起吃飯的,就是你的家人。」一起吃飯之於我,是一種情感交流,是一種家的感受。嚐鮮對我而言是喜歡的,但更重要的是共進飲食的對象,如果一起用餐的人不是自己喜歡的,那享用美食的喜悅也將打折不少;反之,對象是自己喜歡的,縱使再不好吃的飲食,大抵也無傷大雅。

一個人吃飯是可以的,並非所有時候都非得家人、友人作陪。但一個人享用美食確實孤寂,尤其獨自在餐廳飲食感受尤深。獨樂樂不如眾樂樂,我喜歡一起享用美好的飲食,和家人,和朋友。有好吃的東西,也希望能帶回家和家人分享食用。在家買飲食,潛規矩便是不得自己獨享,沒人這樣規定,但大家不約而同就是如此。我常笑說,晚上若是肚子餓了,想買消夜吃,可不能只買自己要吃的,得買全家份的才行。也因此,有時手頭不甚寬裕,吃消夜的念頭便得狠狠壓下。

平時自己一個人生活飲食,吃得都是便宜店家,為得是攢下更多往後能攜家帶眷享用美食的資源、能力,為得是往後能與朋友同行共享美食的機會。近年來,逐漸經濟獨立,全家人一起征戰知名美食店家的次數逐次累積,雖然爸媽捨不得花錢吃好吃的,但我願意付出,無論是金錢、時間、情感。年紀漸長,體會更深,平常自己可以生活得很苛刻、節儉,但對於家人,是絕不吝惜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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